第(1/3)页
云溪鹭任由泪珠坠地,只是冷冷一笑:“我已经不是云氏族人了。他们说哥哥是造反头目,族人害怕被我连累,便将我赶出了寨子……”
苏王肉眼可见满腔怒意,手中茶盏险些被他捏碎。
云照怎么都不会想到,他舍生保护的云氏一族,最后竟令自己的妹妹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地步!
苏启霄走下亭桥,解开云溪鹭双手,低语道:“一切都是本王没有考虑周全。”
白若筠同样愧疚道:“三江城旱灾那时,父王搬空了王府府库帮助受灾百姓,我身为三江公主却不知城外百姓更为受难,溪鹭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云溪鹭一双溪水眸子怨恨丝毫不减,只是又多了数不清的悲伤。
其实她后来听说了,三江王爱民如子,朝廷来的苏王和江陵王彻查贪官,数不清的家财充公,数不清的勒令处决……
只是救济粮来得太晚,哥哥的杀令来得太早……
云溪鹭不懂为什么变成这样,她恨极苏启霄,恨他杀哥哥时怎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犹豫!
云溪鹭抬头直视苏启霄,扔掉他白天予以自己的碎银子,大声道:“我真的很想问你,你难道不知道吗!你不知道哥哥是个好人吗!”
月明星稀。
苏启霄长时间的缄默无言。
云照是好人。
少女知道。
他苏启霄何尝不知道……
苏王闭目一瞬,这个已故男人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。
云溪鹭年轻尚小,她自然没见过王朝天灾之年,凡有一人起兵造反天下就会有第二人、第三人乃至无数人造反。
而云溪鹭同样没见过的是,云家寨的一颗古树下,那里始终有一座哥哥云照的碑墓。
正是苏启霄为他修建的。
原来当年云照被行刑前,曾与苏王单独见过一面——
双手被枷牢牢锁住的云照仍正气凛然:“云家寨暴乱因我而起,罪在我一人,恳请王爷勿杀受我鼓动的灾民!”
正在书案批卷宗的苏王闻声,并未抬头,平静道:“大夏有王法。”
云照坦然躬身:“那就恳请王爷遵循王法,明察秋毫!”
苏启霄微微眯眼,抬眼看向这个被羁押来的贼首,“不需要你一个乱党头目来说,本王自会。”
云照凛然点头,径自转身赴死。
“造反,是要诛九族的。”
苏启霄的这一句话,让云照脚步瞬间停住。
向来傲气的云照默然片刻,竟然屈膝跪地:“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死后,请王爷放过云家寨。”
苏启霄放下卷宗,倚着靠背,提醒道:“一味独揽暴乱罪责,史官只需一笔,你云照这名字就遗臭万年了。”
云照视死如归,豪迈大笑:“且乐生前一杯酒,何须牵挂身后名!”
苏启霄缓慢起身,沉沉吐出一口气,低声自语:“云照,你不该如此的……”
苏启霄一直冷漠对待云照,其实恰恰是因为他了解云照的为人与云照的起兵原因。
亲自下令杀云照的人是苏启霄,心中最不愿杀云照的人亦是苏启霄。
“你四日前的那封上书,本王看见了。”
云照震惊地望向苏王。
苏启霄神情抱憾:“只可惜各地文书堆叠太多,本王看见你那封的时候已经迟了。你若再晚一天起兵,兴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。”
云照拱手:“得王爷此言,云照死而无憾。”
苏启霄反驳道:“可如今世人记得的云照只是一个起兵造反的暴民!你绝不能被史书记成那样的人!”
云照怔神片刻,含笑道:“不是还有殿下记得真正的我吗?”
麒麟王服和脚铐枷锁的二人对视许久。
终了,苏启霄倒了两杯酒与云照共饮,沉声道:“且乐生前一杯酒,何须身后千载名,来世大夏再重逢!”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