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劳累了近一个时辰的三人,终于吃上了晚餐。 纪幼取来一张竹网架在火堆上,刚捕上岸的海物在火上稍稍炙烤,只用盐调用便能激发出绝妙的鲜甜滋味。相比吃湖鲜远多于海鲜的姑苏城,淮阴的鱼虾、螺贝让他们惊艳不已。 “苏大哥呀,花鹑螺的肉是这么挑的!” 纪幼实在看不过去某处无从下口的苏启霄,手把手教他怎么吃螺。 幽草在旁含笑,原来公子也有那么多不会的事。 苏叙伸了个懒腰,安逸道:“哎呀,要是能有酒喝就好了!” 纪幼笑道:“有的呀!” 三人朝她看去,只见纪幼脱了鞋子,迈着小脚步往沙滩走去,在波浪翻涌的沙子里摸摸捡捡,竟取出一瓶瓶身布满海蛎壳的酒! 苏叙惊讶道:“……这是?” 纪幼将酒倒入碗中,伴随明黄酒液流淌,醇厚无比的酒香顷刻散发。 纪幼热情道:“这是我们纪海村特产的海藏酒,由黄酒酿造而成,一直埋在浅海砂砾里!” 海藏酒香气馥郁,甘冽醇厚,尾净且悠长。 苏启霄饮了一口,不住赞叹:“绍兴埋于桂花树下的“女儿红”是土藏酒中的极品,没想到第一次喝海藏酒,风味更佳。” 纪幼笑道:“海鲜性寒,配海藏酒最好啦!” “有道理。” 纪海村的月夜,海风吹拂。 纪幼拿起脖间的海螺坠子,缓缓吹动—— 清澈婉转的乐声伴随浪拍石岸,如向海神的虔诚吟唱,似乎可传至百里之遥。 幽草轻声道:“纪海村真是安静祥和。” 纪幼点点头,“是呀,就算咱们纪海村并不富裕,没有耕地,我还是喜欢村子喜欢得不得了。” 苏叙疑惑道:“啊?没耕地村民们怎么获取粮食的?” 纪幼道:“以前靠着捕鱼和晒盐,每月勉强能从邻村换取些粮食。叔叔继任村长后,改良了我们村特产‘海藏酒’的酿造方法,产量高了,便能去淮阴城里多卖些钱。” 苏启霄问:“纪村长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“叔叔他呀……” 纪幼眸眼忽然湿润,道:“叔叔是我们家四叔,我爹娘去世得早,大伯二伯不要我和姐姐,是叔叔收养了我们姐妹。叔叔心善人正,作为村长为纪海村付诸一切,而他为了将我们二人抚养长大,便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……” 苏启霄皱眉道:“之前听你说叔叔重病了,得了什么病症?” 纪幼叹息:“淮阴城里来的大夫都看过了,也不知叔叔患了什么病症……我照顾叔叔这么久以来,只能眼睁睁地见着叔叔体态日渐虚弱,嘴唇一天天变成黑紫,再到卧床难起,分不清我和姐姐的模样……” 苏启霄道:“我明日一早想去看望一下纪村长。” 纪幼点头道:“嗯,叔叔知道一定也会开心的。” 苏启霄低头饮酒,缓缓道:“世间照顾病人乃是最不易之事,委屈你了。” 纪幼轻轻摇头,“姐姐含辛茹苦,孤身在淮阴城营生,每月都要寄钱回来,真正委屈的人,我觉得是姐姐。” 海潮波光粼粼,不见边际。 纪幼抚着脖间的海螺坠子,低头道:“姐姐常说,只要我吹动海螺,她就能听见我的思念,我想她应该能听见。”